第161章 悔之晚矣
“你刚才……打到我了？”
黄建国的声音仿佛梦呓。
赵新年点燃一支烟，淡淡的说道：“你说呢？”
“你你你，你看的见我？”
黄建国总算反应过来，整个人仿佛炸毛的猫，声音充满惊骇。
赵新年缓缓侧头，眼眸直接锁定他，问道：“你怎么死的？”
既然成了灵魂，那黄建国自然是死了。
虽然说黄建国拿出视频坑了赵新年，但赵新年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。
听见这个问题，黄建国忽然激动了起来，他红着眼道：“你觉得我还活的下去吗？”
赵新年皱着眉：“继续说。”
黄建国当即将他的遭遇讲述了出来。
原来在靳家介入之后，整件事情的舆论迅速反转。
黄建国和苏放一样开始恐慌了起来。
然而……
就在赵新年被释放的同时，有三个男人找到了黄建国的家里。
赵新年猜测，这几个人应该是靳家派过去的。
他问道：“他们杀了你？”
“不，”
黄建国摇了摇头，眼神闪过一抹悲哀：“他们给我两个选择，第一是从今以后承受无休止的网暴，我和恬恬将永远活在恐惧中……第二点，就是用我的命来忏悔，起码恬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。”
赵新年一听就明白了。
这是靳家的报复。
在靳家的视角中，苏放仅仅是针对赵新年的行动，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。
所以赵新年对靳知夏说想要苏放的性命，靳知夏并没有同意。
但黄建国父女，才是欺负郭紫悦的罪魁祸首。
“我没得选，”
黄建国眼眶泛红，说道：“为了恬恬，我必须要死……如果我早知道那个女生是英雄后代，我——”
他话没有说完，但脸上已经充满了懊悔。
赵新年沉默少许，才道：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。如果你家教好一些，不让黄恬恬欺负人，这一切的事情就不会发生。”
黄建国怔了怔。
赵新年又说道：“上次，我教训了黄恬恬，这本身也是给你们一次机会。如果你能吸取教训，从此让黄恬恬学好，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，但是你没有。你执迷不悟，一心想着对我进行报复，最终导致这个结局。”
黄建国闻言，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他想到女儿有好几次都说过，不要惹赵新年。
可是他昏了头，以为跟着苏放，就高枕无忧了。
现在看来，简直是蠢到了极点，甚至自己死了，变成鬼了还得挨揍。
可想而知，得罪赵新年的人，有什么好下场？
黄建国苦笑：“现在……都太晚了。”
赵新年看着他的灵魂，摇了摇头，准备转身离开。
黄建国忽然指着便利店里的赵乐妍，问道：“她是你女儿吗？”
赵新年脚步一顿，猛然看向他，眼神中透露着渗人的冷冽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别误会！”
黄建国注意到他的表情，连忙摆手进行解释：“我什么都做不了……我只是想说，她很可爱。”
赵新年闻言，神色缓和，笑了笑：“当然。”
黄建国松了一口气，脸色变得黯然：“其实，恬恬小时候，也和她一样可爱。她妈死的早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，自然就溺爱了。”
“我以为她会是一个很乖的孩子，但久而久之，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……子不教，父之过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黄建国的声音低沉，接着说道：“现在我明白这个道理，却再也没有机会教育她了。你……也要注意一些，不要重蹈覆辙了。”
赵新年听着，心里却是有几分感慨。
同样作为一个父亲，他也想给女儿全部的爱，但黄建国的结局，让他有几分警醒，爱女儿的同时，也要给予相应的教育。
赵新年看着面前有些胖的中年男人，随着黄建国死亡，之前的恩怨也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谢谢。”
赵新年这一声，倒也真心实意。
这时，黄建国忽然冲着赵新年跪了下来。
赵新年一怔，连忙说：“你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“我求求你……”
黄建国眼神哀求，说话间嘴唇都在颤抖，“我放不下恬恬啊！我死了，就剩下她一个人在世界上了，我求你帮我带些话行不行？求求你啊……”
说完，他向着赵新年磕头。
赵新年心中顿时明悟了。
难怪黄建国死了会有灵魂出现，黄恬恬就是他心底的执念。
赵新年道：“你起来。”
黄建国抬起头，眼巴巴的看着他：“你是……答应我了吗？”
看着他的模样，赵新年都好笑了。
死了还来道德绑架啊。
“带话就算了，但是我会安排你和她见最后一面。”
赵新年想了想，才说道。
黄建国顿时呆住了，接着露出极致惶恐的表情：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让我和她见面？你想做什么？你想对恬恬做什么？”
他彻底慌了，声音都语无伦次。
赵新年脸颊扯了扯，顿时明白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了，便解释道：“你放心，恬恬不会有事。我会让你短暂的重回人间，大概……十分钟左右。”
黄建国这才明白，但赵新年的话让他更加匪夷所思，难以置信的问道：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爱信不信，”
赵新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，淡淡的说：“还有，你如果继续跪着的话，我这句话就作废。”
黄建国闻言，手忙脚乱的站起来。
“那什么时候呢？”
他期盼的问道。
赵新年说道：“明天，我送女儿上学之后，会去你家一趟，现在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说完，他就直接走进了便利店。
“爸爸，刚才你在和谁聊天呀？”
赵乐妍脆生生的问道。
赵新年抬起头，看了眼在外面的黄建国，才笑道：“一个朋友，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“快要写完啦！爸爸，我写完能不能看动画片啊！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哎呀，你就答应我嘛……”
赵乐妍抱着赵新年的胳膊不断摇晃。
赵新年只好无奈的答应：“行，只能看十五分钟！”
……
外面。
黄建国看着父女温馨的场景，记忆仿佛回到了好些年前。
那时候黄恬恬也是这么大，也会在灯光下缠着他……可是随着他被金钱、权力迷惑，一切都变了。
他疏于管教，任由女儿凭借他的身份在学校里作威作福，最终酿成大祸。
黄建国的眼眶发红，看着在赵新年怀中撒娇的小女孩，眼神中泛起强烈的羡慕。
看了好一会儿，黄建国才缓缓转身，走进黑夜之中。
背影里写满的落寞与后悔。
……
次日。
赵新年将女儿送到学校。
刚回到便利店的时候，再次看见了靳知夏。
靳知夏依旧穿着黑色长裙，勾勒出美好的线条，紧致窈窕，充满了青春活力。
“吃了吗？”
赵新年一边开门，一边说道。
靳知夏嗯了一声，说道：“我吃了，昨天我去看了郭紫悦。”
“你没跟她说郭老爷子的事吧？”赵新年问道。
“郭爷爷的事情，我没告诉她，但她对我接她回去，表现的有些抗拒。”
靳知夏说着，目光时不时看向赵新年。
赵新年笑道：“所以，你想让我去劝说？”
“嗯！”
靳知夏眼巴巴的点头。
但赵新年却开始沉默。
因为他对于靳家，始终不了解。
对于郭老爷子那一辈的革命情感，赵新年自然是相信的，但是大几十年过去，早已不是那个时代了。
不知道现在的靳家，是否还能保持以前的本心。
他对老英雄承诺过，要照顾好郭紫悦，所以现在对于靳知夏的请求，他有些踌躇。
靳知夏似乎看出了赵新年的担忧，连忙说道：“你放心好了，她到京城，绝对不会受到半点委屈。”
语气很真诚，眼神也很坦然。
赵新年想了想，正准备说话，忽然街边传来声音。
“新年！”
赵新年抬头一看，一辆崭新的奔驰GLE停在马路边，驾驶位的苏豪，正冲着他挥手。
靳知夏也看了过去。
赵新年发现苏豪来了，目光一闪，便低声说道：“行，待会儿一起去医院，在这之前，还有个地方要去。”
靳知夏一头雾水，不知道赵新年要去哪里，但她也不着急，跟在了赵新年身后。
赵新年迎出去，笑道：“什么风把苏少吹过来了？”
说完，递了一根烟出去。
“你少给老子客套，”
苏豪接过烟，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，笑骂道：“我就知道你会没事！可别怪我这回没帮上忙啊！”
赵新年知道，以苏豪的能力，即便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，便摆手道：“你说什么呢！”
“唉，这位是……”
苏豪发现赵新年身后的靳知夏，恍惚间觉得这个漂亮女人有些面熟，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“靳知夏。”
靳知夏表情平静的自我介绍。
苏豪高大的身躯一抖，嘴里的烟都差点落在地上，连忙说道：“原来是靳小姐，你好你好，欢迎来到天南！”
此时，他终于明白背后出手的人是谁，也明白赵新年为什么能这么顺利的出来了。
但苏豪并不吃惊，以赵新年的能力，建立通天的人脉关系，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没事，不用管我，你们聊。”
靳知夏微微一笑，轻声说道，她安静的站在旁边。
堂堂京城靳家的小姐，这会儿在赵新年身边，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儿一样，苏豪压下心里的震惊，对赵新年说道：“其实我早就应该过来看你了，只不过家里的事情耽搁了一些，对了……桃子说来看你的。”
“她来了的。”
赵新年说道。
“嗯，”
苏豪忽然四处看了起来，似乎在找什么。
赵新年奇怪的问：“你看啥呢？”
“你家小公主呢？”
苏豪问道。
原来他是在找赵乐妍。
赵新年无语道：“你不看看今天星期几，这个点肯定去学校了啊。”
“唉，忘了！”
苏豪拍了拍脑门，才侧过身，对赵新年说道：“这辆车怎么样？”
赵新年的目光落在路边的奔驰GLE上面，说道：“挺漂亮。”
“喜欢就行，”
苏豪咧嘴一笑：“上次答应你家小公主，送一辆车的，回头跟她说一声，大伯可不会食言！”
赵新年都愣了一下，这辆车落地得七八十万了，竟然是送给自己的，当即就要拒绝：“这辆车——”
“新年！”
苏豪打断他的话，笑着说：“这点小东西，咱兄弟之间就别客套了。”
七八十万对普通人来说很多，但对苏豪而言，真的只能算小东西。
他把话说在这个份上，赵新年也不再推辞，便笑道：“今天还准备去买车的，这回倒是省了不少事。”
“你喜欢就行，待会儿你可得跟妍妍说，这是我送的啊！”苏豪可不会忘记在小公主面前邀功。
“哈哈，当然。”
赵新年从苏豪手里接过了钥匙，随后坐上驾驶室。
苏豪愣了一下：“你要试驾？”
“新车当然得开一下，”
赵新年对靳知夏道：“你上来吧！”
靳知夏点了点头，坐上后排。
赵新年的脑袋探出窗户，在苏豪耳边，小声的说了几句话。
苏豪闻言，瞳孔猛地缩紧。
接着，他一言不发的坐上了副驾驶，表情冷冽到了极点。
赵新年启动车子，车厢里面一片安静。
靳知夏坐在后面，目光时不时看向赵新年的侧脸，发现这个男人挺耐看，很有魅力。
赵新年冷不丁的问：“唉，你一直看我干什么。”
靳知夏脸颊一红，辩驳道：“谁看你了！我看前面，你好好开车。”
“哦。”
听见赵新年不咸不淡的声音，靳知夏暗地里咬牙，这狗男人是真不要脸。
很快。
赵新年开着车到了福康大厦。
苏豪迈着步伐，带着两人直接冲进去。
虽然目前福康集团的总经理是苏放，但苏豪过来也没人敢阻拦。
不多时。
三人来到了一间巨大的会议室。
这儿足有近百人正在开会。
苏放坐在最前面的主席台，也不知道讲些什么，骤然看见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，他正准备勃然大怒，可赵新年和靳知夏的出现，仿佛一盆冷水，直接浇在了他脑门上。
他直接站了起来：“你、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苏豪一言不发，直接走到前面，一拳挥到了他脸上。
随着会议室一阵惊呼，苏放踉跄着退后。
他没想到苏豪敢动手，恼羞成怒的说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告诉我，当年许婷的事情，是不是你做的。”
苏豪冷冷的说道。
苏放的目光扫了眼远处，发现赵新年和靳知夏就站在门口，没有过来的迹象，心里松了一口气，当即冷笑道：“你疯了吗苏豪，都说了这是意外！”
“你还不承认是吗？”
苏豪咬着牙提起他的衣领，目光恨不得想要吃人。
苏放神色阴沉，说道：“苏豪，你是又想被关禁闭了吗？”
苏豪直勾勾盯着他，忽然松开了他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：“你以为不承认我就查不到了吗，实话告诉你，当年辞职出国的交警，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，我的人马上就能找到他！到时候所有的一切，都会真相大白。”
苏放心里猛然一跳。
他沉默几秒，眼神中泛起狠辣，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：“有些事情，你告诉我，就是最愚蠢的行为。”
既然知道这件事情，他就会以最快速度，抹除证据。
苏豪当然知道这一点，但赵新年已经告诉他，苏放的时间不多了，所以他不得不来。
“实话告诉你，”
苏放阴阴的笑了起来：“那个女人，就是我找人做的，你没有证据，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即便一直都怀疑，但直到这个时候，苏豪才终于确认，他的脸上，瞬间涌现难以言喻的愤怒。
“哎哎哎，你又想揍我了？来啊！”
苏放冷笑着。
现在上百人盯着，苏豪越疯狂，反而对他越有利。
然而……
苏豪竟然冷静了下来。
他看着苏放的目光，宛如在看一个死人。
一字一顿的说：“你死有余辜。”
苏放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，反而拿出一根雪茄，慢悠悠的点燃。
不屑的笑了笑：“苏豪，我就说你蠢吧！明明查到了证据，暗中做事就行了，竟然还傻了吧唧的跟我说！作为哥哥的，我得教你四个字，事以密成。”
苏放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赵新年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苏放心里一紧，听见这个名字，他本能的感觉到恐惧。
苏放说道：“他在市局跟你说过的，自己想吧。”
说完，苏放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口。
苏放咬了咬牙：“故弄玄虚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他的目光，还是望向了站在门口的赵新年。
很快，苏豪走到赵新年身边，但他们并没有离开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此时，苏放心里开始砰砰狂跳了起来。
仿佛有某种可怕的事情，即将要发生。
他只能强行压住这种不安的感觉，无视掉那几个人，进行开会。
靳知夏很奇怪，凑到赵新年耳边，小声的问：“我们还不走吗？”
赵新年笑了笑：“不着急，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。”
苏豪直勾勾盯着苏放，眼底的恨意，宛如实质化。
就在这时！
苏放脑海里灵光一闪，猛然想起了赵新年当时的话。
“你很快会死，不超过三天！”
骤然间，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开始凝固。
难以想象的危机感，让他所有的细胞都开始尖叫起来，苏放猛然站起身，想要大声呼救。
“啊……”
可他刚张开嘴，强烈的窒息感，瞬间袭来。
明明什么都没有，可他的脖子仿佛被某种东西死死的勒住。
苏放捂着脖子，拼命的呼吸。
可这都是徒劳的！
台下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。
苏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，发紫……他额头上的青筋，也一条条的浮现。
脖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，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，将他的皮肉深深的勒住。
“小苏总！”
“快救人！”
会议室乱成一团。
不少人冲上去想要救苏放。
但都没有用。
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双目充血，整个人疯狂挣扎。
苏放的挣扎，都是徒劳的。
恍惚间，他明白了。
那一天晚上，在赵新年的便利店，根本就不是幻觉。
他早就死了，只是借了几天的命！
他充血的眼珠子，越过宽大的会议室，直勾勾盯向赵新年。
眼神中除了恨意，更多的是恐惧，还有后悔。
为什么要惹他？
明明他获得了足够多的东西，为什么偏偏要惹他。
最后一个念头，闪过赵新年说过的话。
“你很快会死，不超过三天！”
从那天到今天，正好三天……呵呵，你还真是言而有信啊。
一直到死，苏放都瞪着赵新年，死不瞑目。
这可以说是他第二次死亡，但这次并没有灵魂出现。
第一次的时候他很不甘，觉得以他的身份，死在赵新年这种小人物手上，他不服气，所以有执念。
但现在他彻底服了，于是就没有了执念。
其实说起来，上次赵新年对他动手，有种铤而走险的意思。
若是苏放没有灵魂出现，后面的计划就行不通了，赵新年也不得不借助靳家的力量，解决麻烦。
所以这种手段看上去很无解，但赵新年并不能一直使用。
“啊啊！”
“死人啦！”
“啊啊啊啊！”
苏放彻底失去呼吸，死不瞑目之后，整个会议室都炸锅了。
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苏豪眼神中闪过一抹快意。
而靳知夏，表情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苏放的死状她看见过，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原来……这才是赵新年真正的手段！
“走吧。”
赵新年说着，就转过身，和苏豪还有靳知夏一起离开。
他却没有注意到，偌大的会议室，有一个女人，关注点却并不在苏放的意外死亡。
是宋时薇。
她坐在前面，目光却一直看着赵新年。
她看见靳知夏凑到赵新年耳边，两人有说有笑。
这一幕，让她的心里绞痛，泪眼模糊。
……
离开了福康集团。
“我得留在这儿。”
苏豪并没有上车，而是说道。
赵新年问：“你会不会有麻烦？”
毕竟苏豪是苏放接触的最后一个人。
苏豪笑了笑：“我能有什么麻烦，疑罪从无，谁能找到证据？这件事头疼的是天南警方，不会是我。”
赵新年一想也是，便说道：“那行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慢点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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