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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灯楼

小说《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!》 ★ 作者:牛牛真的不 ★ 字数:4963 ★ 阅读:约 12 分钟

白银陆的风是温的。

不是暖和,是像有人对着你脖子吹了口气,潮乎乎的,带着一股油脂燃烧到尽头的味道。

赵铁柱蹲下去,用手按了按地面。地面往下陷了半寸,又慢慢弹回来。

“活的。”她说。

“是皮。”苏晚说。

“什么皮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,”但这么大一张皮,原主肯定不小。”

赵铁柱立刻把手缩回去了。

头顶那盏灯没有火焰,但一直在亮。

苏晚盯着它看,眼睛发酸。那盏灯太大了,大到不像灯,像一只倒扣的眼睛,瞳孔朝下。

灯芯里坐着一个人影。太远,看不清男女,但苏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
“它在看我。”苏晚说。

“看我们。”赵铁柱说。

“只看得到我。”苏晚说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,无名刀在鞘里震了一下。不是饥饿,是警告。

乌鸦落在苏晚肩上。

不是从光门里跟出来的那只。这只更瘦,羽毛稀疏,但眼睛一样浑浊发黄。

“新客。”它说,”买路钱。”

赵铁柱吓得往后退了半步。苏晚没动。

“你是谁家的灯?”她问。

乌鸦歪头,大概在想要怎么收她。

“烬城。”它最后说,”我属于烬城。”

“城外那六盏同时亮起来的灯,也属烬城?”苏晚问。

乌鸦愣了一下。它没想到苏晚会知道这个。

“你闻到了?”它问。

“我看到了。”苏晚说。

乌鸦沉默了一会儿,扑棱着翅膀换了个位置,站到苏晚另一只肩上。

“进城有两条路。”它说,”一条交一盏魂火,一条交一句真话。”

“真话怎么交?”赵铁柱问。

“它问你,你答。答完它把真话吃了,你就可以走。”苏晚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赵铁柱问。

“猜的。”苏晚说。

乌鸦没否认。

“选吧。”它对苏晚说。

“真话。”苏晚说。

“你怕不怕死?”乌鸦问。

苏晚想了想。

“怕。”她说,”怕白死。”

乌鸦僵住了。

它的爪子抠进苏晚肩膀,过了很久才松开。它飞起来,在苏晚头顶绕了一圈。

“这句真话太大了。”它说,”我吃不完。”

一片黑羽毛飘落,落在苏晚手心里。

“拿着。”乌鸦说,”进城时给巡灯人看。”

它飞向远处那片灯海,很快变成一个小点。

赵铁柱凑过来看那片羽毛。

“这就行了?”她问。

“它没想好怎么收。”苏晚把羽毛收进袖子,”所以它先欠着。”

“一只鸟能欠你?”

“鸟不能。”苏晚说,”但烬城能。”

苏晚在原地坐下,等。

她右手经脉还在疼,像有人把一根线从她掌心穿进去,一直穿到后脑勺。每呼吸一次,那根线就轻轻扯一下。

“你不担心他们过不来?”赵铁柱问。

“担心。”苏晚说,”但得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墨九霄把石棺那边砸开。”苏晚说。

“他能砸开?”

“砸不开他也会砸。”苏晚说,”他那人就这样。”

赵铁柱在她旁边坐下,抱紧膝盖。

“你对他挺放心的。”她说。

“不放心。”苏晚说,”所以我坐在这里,不是去找他。”

赵铁柱没听懂,但她没再问。她盯着远处那座城,城门口两座灯楼像两根蜡烛,烛芯朝下。

“那楼在动。”赵铁柱说。

“不是楼在动。”苏晚说,”是楼顶的灯在转。”

“灯为什么要转?”

“找东西。”苏晚说,”或者找人。”

石棺这边。

崔佐伊把锤子卡进棺沿的缝隙里,用全身重量往下压。棺盖纹丝不动。

“打不开。”她说。

墨九霄没说话。他把手按在棺盖上,闭上眼睛。

血脉感知穿过石棺、穿过青铜长廊、穿过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光门,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。

他”看见”了苏晚。

不是真的看见,是一种模糊的定位——她在一片青白色的平原上,身边有赵铁柱,头顶有一盏巨大的灯。

她还活着。

墨九霄嘴角动了一下,想笑,但血先一步从鼻子里流出来。

“找到了?”陈一云问。

“嗯。”墨九霄用手背抹了把鼻血,”在城那边。”

“多远?”

“三十里。”墨九霄说,”可能更多。”

崔佐伊从石棺上跳下来,盯着棺沿那道青光看了很久。

“这棺材是单向的。”她说,”但单向不是死路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陈一云问。

“意思是,”崔佐伊用小锤敲了敲棺壁,”出口在另一头。我们之前把苏晚她们送下去了,现在那一边开了口,我们这边反而成了盖子。”

“能拆?”墨九霄问。

“能。”崔佐伊说,”但拆完这口棺材就废了。以后谁也进不了白银陆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墨九霄说。

崔佐伊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倒是舍得。”她说。

“我本来就不是来旅游。”墨九霄说。

崔佐伊没再废话。她从包袱里掏出七根铜钉,一根一根按进棺沿的符文节点里。

“三分钟。”她说,”然后出口会稳定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
“够了。”墨九霄说。

“你先走。”崔佐伊说。

“你们先。”墨九霄说。

“你是伤员。”崔佐伊说。

“所以我断后。”墨九霄说。

陈一云看了他一眼,没争。他第一个跳进青光里。

崔佐伊第二个。她跳进去之前回头对墨九霄说:”你要是死在这边,我就把你炼成器灵。”

“随便。”墨九霄说。

崔佐伊跳进光门。

墨九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坟。天快亮了,东陵域的晨雾正在升起。

他跟着跳进青光。

苏晚站起来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
赵铁柱左右看:”在哪?”

“天上掉下来的。”苏晚说。

她话音刚落,三人就从半空中摔下来,一个接一个,像下饺子。

陈一云最先落地,就地一滚,卸了力。崔佐伊第二,落地时锤子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墨九霄最后,他没能站稳,单膝跪地,一只手撑住地面。

苏晚走过去。

墨九霄抬头看她。

“还活着?”他问。

“暂时。”苏晚说。

她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墨九霄手里。是一颗麦芽糖,已经有点化了。

“甜的。”她说。

墨九霄看着那颗糖,没吃,只是握在手心里。

“你手在抖。”他说。

“你鼻子在流血。”苏晚说。

“扯平。”墨九霄说。

“没平。”苏晚说,”你还欠我一次替死。”

墨九霄终于笑了。笑得太用力,又咳出一口血。

五人朝烬城走。

赵铁柱走在最前面,苏晚和墨九霄在中间,陈一云和崔佐伊断后。

“进城之后别说话。”苏晚说,”听我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赵铁柱问。

“因为我们没有灯籍。”苏晚说。

“灯籍是什么?”

“就是腰牌。”崔佐伊说,”这里的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盏小灯,灯里封着一缕魂火,代表你是谁、从哪来、欠谁的钱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赵铁柱问。

“装哑巴。”苏晚说,”或者装我的器奴。”

“谁是器奴?”赵铁柱问。

“你们都是。”苏晚说。

“凭什么?”崔佐伊不满。

“凭我看起来最像买得起器奴的人。”苏晚说。

崔佐伊低头看了看自己:短褂、锤子、满手铜锈。又看了看苏晚:虽然脸色苍白,但那把无名刀的刀柄露在外面,暗金纹路若隐若现。

“行吧。”崔佐伊说,”你是大小姐,我们是你的家奴。”

“什么大小姐?”陈一云皱眉。

“流亡的。”苏晚说,”刚死完全家,脾气不好。”

烬城的城门不是墙。

是两座灯楼夹着一条石板路。灯楼有七层高,每一层都挂着成百上千盏小灯。小灯没有火焰,但灯芯里都有一团青白色的东西在蠕动。

城门口站着两名巡灯人,穿着银灰色长袍,胸口绣着魂灯徽记。

他们腰间的小灯最亮。

苏晚低着头走过去。她把乌鸦给她的黑羽毛递给其中一名巡灯人。

巡灯人接过羽毛,对着灯楼照了照。羽毛在青光里变成透明,里面浮现出两个字:”真话”。

“新客。”巡灯人说,”羽毛只能带一个人。”

“她们是我的器奴。”苏晚说,”卖身契在百器楼。”

巡灯人看向崔佐伊。

崔佐伊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,上面写着”百器楼”三个字,边角刻着符文。

巡灯人接过铜牌,摩挲了一下,又扔回给她。

“百器楼的器奴,怎么还带着炼器师的锤子?”他问。

“她会修灯。”苏晚说,”我买她就是为了修灯。”

巡灯人盯着苏晚看了很久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
“苏晚。”苏晚说。

“姓苏?”巡灯人眼睛眯了一下,”白银陆的苏姓不多。”

“所以我才来。”苏晚说,”找个靠山。”

巡灯人笑了。那笑容没到达眼睛。

“烬城最不缺的就是靠山。”他说,”也最不缺死人。”

他挥挥手,放五人进城。

城里的街比想象的宽。

两边都是店铺,卖的不是柴米油盐,是灯油、灯芯、灯罩、灯台。偶尔有铺子卖魂火,用小瓷瓶装,瓶口封着蜡。

崔佐伊停在一个铺子前。

铺子里摆满了小指大的瓷瓶,每个瓶子里都有一缕淡金色的光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
“灯油。”铺子里的老妇人说,”十年份的下品魂火,一盏灯能用三个月。”

“魂火哪来的?”崔佐伊问。

老妇人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
“姑娘,在烬城问这个,跟问猪肉哪来的差不多。”

“猪肉是猪来的。”崔佐伊说。

“魂火也是人来的。”老妇人说,”不过不是活人的。死人剩不下多少,得挑时候取。”

赵铁柱脸色变了。

苏晚拉住她,把她从铺子前拽走。

“别看。”苏晚说。

“他们把死人魂当油卖。”赵铁柱声音发抖。

“他们把什么都当油卖。”苏晚说,”包括我们的。”

巡灯人跟了上来。

不是城门口那两个,是另一个。他腰间的小灯一直对着苏晚的方向,一明一灭。

苏晚假装没看见,带着众人拐进一条窄巷。

巡灯人也拐了进来。

“姑娘。”他叫住苏晚,”你的器奴都有灯籍,你呢?”

“我说了,我刚来。”苏晚说。

“刚来就要补灯籍。”巡灯人说,”一盏魂火,或者一缕魂丝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苏晚说。

“每个人都有。”巡灯人走近一步,”除非你根本不是人。”

墨九霄的手按上剑柄。

苏晚按住他的手。
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她说,”我只是穷。”

“穷也有穷的办法。”巡灯人看向赵铁柱,”这小丫头看着眼生,细皮嫩肉的,卖出去能换三盏魂火。”

赵铁柱没说话。她的手伸进怀里,握住了那块王室玉佩。
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苏晚说,”不卖。”

“妹妹也能卖。”巡灯人说,”烬城不讲这个。”

崔佐伊上前一步,把百器楼铜牌拍在巡灯人胸口。

“这位是我百器楼新东家的贵客。”她说,”东家有令,沿途巡灯人不得刁难。”

巡灯人接过铜牌,脸色变了一下。

“百器楼什么时候换了东家?”

“昨天。”崔佐伊说,”你消息慢了。”

巡灯人把铜牌还给崔佐伊,但眼睛还盯着赵铁柱。

“她腰间那块玉佩,我看着眼熟。”他说。

赵铁柱的手指收紧了。

“家传的。”苏晚说,”不值钱。”

“给我看看。”巡灯人说。

“不。”赵铁柱开口。

这是她从进城以来说的第一个字。

巡灯人笑了。

“有脾气。”他说,”有脾气的魂火,烧起来更亮。”

他伸手去抓赵铁柱。

苏晚的无名刀出鞘半寸。

巡灯人的动作停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小灯——那盏灯歪向一边,火苗指向苏晚的刀。

“熄灯……”巡灯人脸色大变,”你是熄灯的人?”

“不是。”苏晚说,”我只是拿着它。”

她把刀按回鞘里。

“大人,”她说,”我们还要去百器楼报到。您看,能不能通融?”

巡灯人后退一步,又后退一步。

“滚。”他说,”别让我再看见你们。”

他转身跑了。

赵铁柱松开玉佩,手心全是汗。

“他怎么怕了?”她问。

“因为他腰间的灯怕了。”苏晚说。

“灯也会怕?”

“灯什么都懂。”苏晚说,”只是不会说话。”

崔佐伊看着巡灯人跑远的方向,皱起眉。
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不对?”陈一云问。

“百器楼的令牌没这么大的面子。”崔佐伊说,”我刚才那块铜牌,根本不是什么东家令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放我们走?”赵铁柱问。

“因为苏晚的刀。”崔佐伊说,”也因为他认出了那块玉佩。”

“王室玉佩?”赵铁柱问。

“不是。”崔佐伊说,”是他令牌里的东西。”

她举起自己的铜牌,侧耳听了听。

“里面有求救信号。”她说,”断断续续,封了很久。”

“谁的求救?”墨九霄问。

崔佐伊沉默了一下。

“陶聿。”她说,”除了他,没人会把求救信号封进百器楼的器纹里。”

五人沿着窄巷往前走,想找个落脚的地方。

巷子越来越窄,两边的墙越来越高,头顶只剩一条灰白色的天。

尽头有一扇木门,门上刻着两个字:”赊命”。

苏晚停下脚步。

“这店名不好。”赵铁柱说。

“但合适。”苏晚说。

她伸手推门。

门没锁。

门里是个不大的房间,四面墙上挂满了刀。每一把刀都不一样,但都带着同一种气息—— hungry。

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人,戴着一张木面具,正在磨刀。

面具人抬头,面具上的两个眼洞黑漆漆的。

“执刀的。”他说,”你来了。”

苏晚没进门。

“你认识我?”她问。

“不认识。”面具人说,”但我认识你的刀。”

“它饿了?”苏晚问。

“它一直在饿。”面具人说,”问题是,你想让它吃什么。”

苏晚迈进门槛。

“先吃口真话。”她说,”我还没吃饱。”

面具人笑了,笑声从面具下面传出来,闷闷的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”上一个这么说话的,是你娘。”

苏晚的刀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是真的饿了。

[作者寄语] 本章 第196章 灯楼 来自 牛牛真的不 的《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!》。松间文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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